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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自然对话
信息来源:中国画家在线   作者:潘晓东   日期:2013-05-26
    中国文化历来讲究天人合一,其实人类本身就是自然的一分子。人们在自然界中有时能自由舒展而有时是出于无奈。数百年来西方文化以人文为本,西方画家表现春意往往是画一幅显示青春魅力的女裸体画。而中国文化则讲究要溶入自然、表现自然,同样是写春,中国国人则以青山、绿水、翠柳、嫩草来渲染。中国文人,历来无论写诗、作文还是绘画直至研究天文地理者,均讲究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是这个道理。画家也才能在“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成立鄞鄂,随手写出,皆为山水传神”。

  今年我已过不惑之年。记得是在风光秀丽的小城汉中读小学五年级时,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在全国大串联的影响下,我们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下参加了仅有一次的大串联,是自己背着铺盖卷,一天之内跋涉了三十公里,从汉中市走到了城固县,做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学生,我所取得的“革命经验”就是饱览了汉江沿岸如诗如画的田园景色,紧接着是晚上坐在用稻草编成的地铺上,稻草散发着香味,一边挑着脚上的水泡,头脑里一边却像演电影一样兴奋地回忆一天的所见所闻。还记得,事隔不久,城里造反派们一面大力宣传抓革命、促生产,要文斗不要武斗的革命口号,另一面武斗的双方却把大半个汉中古城烧去的时候,我又随大人躲避到乡间的老乡家,那时只有大自然予我以乐趣:白天钓鱼、游泳、晒太阳。当傍晚默默地看着夕阳下面黑烟笼罩的城中闪烁的火光,第一次感到了美丽而又悲壮的无限好夕阳的灿烂。历史的事实证明,无论文人学士还是寻常百姓,生活在大自然中是医治时代的失落感和心灵创伤的最好良药。凡高在阿尔,塞尚画过无数幅圣•维克多山,高更隐居在塔希提岛,他们拥抱了大自然,大自然也理解了他们,在这里自然与人是溶为一体,永世长存的。

  由于家庭的熏陶,国画专科出身的家父却愿我在西画方面有所造就,便提供一切便利条件,但当时所能看到的最好的油画范本只是印刷拙劣的杂志上的欧洲绘画,尤以前苏联的绘画为主。20多年前的小城市的美术工作者能有人大讲列维坦、列宾、苏里科夫,但对其艺术产生的过程以及原作特点却无甚了解,一般大都是模仿了其粗糙和随意,而忽视了画家对大自然特点扎实的研究和精神上的追求,以及由此产生的表现手法和形式感等特点。我也和当时中国的大多数油画爱好者一样开始了笨拙的临摹,但这些印刷品的魅力和大自然的魅力相比就太逊色了。初学者常戴着有色眼镜看世界,处处在自然中找寻与画册情调相近的景色,模仿画册的色调,明明是阳光一片灿烂也画得棕色一片。没有原作看,没有好的老师指点,中国的学油画者走得弯路太多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哪位大师讲过一句话“创作就是生命”确使我始终不能忘记,当时对此的理解也仅是表现在对主题性绘画的热情上,至于什么是绘画的基础,什么是创造,什么是艺术的主客体是一知半解。仍然是这一句话,随着日益开放的时代到来,我们也能看到西方绘画大师的油画原作,也随着人年龄的增长,知识的积累,我对它的理解更是不同了,特别感到在艺术一般规律之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探索和融汇贯通。当年的困惑还有,我一面看着五十年代的《美术研究》上批判金冶论印象主义绘画的文章,随后又看着杂志上毕沙罗点彩时期的《园中的妇女》这幅风景画,充满着“资产阶级的阳光”,当时确实无法理解。

  不善于与人们交际可能是我喜爱油画风景画的原因之一。有幸的是,我在上大学和留校任教的20年时间里,西安美术学院一直在长安县的樊川中的兴国寿,背靠少陵塬,不远处是默默流过的涌水河,极目望去终南山积雪清晰可见。学院周围全是大小不等的村庄,当你坐在这样环境中的一个打谷场上,深秋的阳光洒在身上,嗅着刚收割后稻谷的香味,飞扬的谷粒不时地打在你身上。当然农夫的欢欣是在丰衣足食上,而你的欢欣却是看着眼前的草垛变成了一阵阵彩色的雾,在这样的土地上生活、作画都是很写意的,因而我在此地画丁很多幅油画写生。没办法,中国就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她在西北的山川太壮美了,在我眼中更胜于西方最好的油画风景。

  尽管很多年前车尔尼雪夫斯基就提出了“美就是生活”,但绘画的主要目的不应该仅是表现了生活主题就行了,而艺术家的任务应该主要是“美在如何表现生活”。为什么莫奈的油画风景雪后的《鹊》在隔了一个世纪之后的今天,在欧洲和美国巡展时连获公众最喜欢的作品奖,还有凡高的向日葵能打动数以亿计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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