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不二法门
作者:林明杰 来源:新民晚报 日期:2015-10-06 13:10:16

        最近,故宫办“石渠宝笈特展”,观众排长队等开门,并以冲刺速度奔向展厅武英殿,世称“故宫跑”。有人赞其体现了国人对艺术的热情,我觉得是瞎扯。这跟国人上飞机也爱争先恐后是一个习性,和爱艺术毫无关系。

  国人之爱凑艺术热闹倒是真的。到台北故宫博物院,人山人海都是内地去的游客,一窝蜂挤到翡翠大白菜和石头红烧肉那儿,还有卖品部的“朕知道了”黏胶带那儿。我到台北故宫博物院,从未有兴趣去看这两件最缺乏艺术含量和文化品位的玩意儿,都是直接去看观众较少的宋代名窑陶瓷或历代名画等。但我还是庸俗地去买了“朕知道了”。

  走进艺术,不一定要懂艺术,爱凑热闹也行。因为凑热闹之心,人皆有之。而且有时候,艺术推广者正是要懂得人性爱凑热闹这个特点,来传播艺术。不久前在沪上很热闹的一张真迹都没有的梵高展,就是成功的范例。我想,去凑热闹的人,不会都仅仅凑了个热闹。

  虽然是个热闹,但毕竟围绕着艺术,凑了热闹,也就凑近了艺术。正如佛家所谓“法门万千”,走进艺术的法门也可因人而异,热闹恐怕是其中一扇普适性最大的门。

  记得改革开放后的1988年,中国美术馆和上海美术馆先后举办过油画人体艺术大展,乖乖,人山人海。你说那都是因为热爱艺术吗?我看那是对长期的禁欲主义压抑的反弹成份更大些。正如孔夫子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我也未见好艺术如好色者也。但我们不要小看这个“色”,它也能推动文明进步。意大利文艺复兴的绘画雕塑,正是在人们经历了中世纪的长期禁欲主义压抑后,悄悄地在宗教和神话题材艺术作品中添加了点“色”,于是点燃了人性关怀。看来,性也是人们走进艺术的一扇法门。

  还有一扇门也非常有效地吸引众生走入艺术,你一定猜到了——利。过去张晓刚的画几万块钱卖一大幅的时候,知之者甚少,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突然被坐火箭似的拍到了数百万数千万的天价,全国热爱艺术的人民一下子知道他了。我想,自从艺术品市场、艺术品拍卖市场在国内复兴之后,跻身其间者小半是因为爱艺术,大半是因为爱钱。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有的投机者也会倒腾倒腾着突然发现自己不舍得把手中的艺术品倒腾出去了,要命,爱上了。就像先结婚后恋爱似的。

  上述三扇门是最容易将人引入艺术殿堂的。但是,仅仅知道这三扇门,仅仅依靠这三扇门,是不够的。人性的需求复杂,不一而足。人性还需要美,需要荣耀,需要清静,需要神圣,需要尊严,需要自由,需要平等,需要活力,需要雄伟,需要精雅?如果艺术关爱了人性的方方面面,人也必爱艺术。

  艺术的法门万千,人性是不二法门。人性的需求万千,爱是不二法门。
 
 

责任编辑: 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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